麦克阿瑟看了顾长柏好一会儿，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然后拿起桌上的烟斗叼回嘴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顾长柏，望着窗外华盛顿灰蒙蒙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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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大萧条——股市崩盘，银行关门，失业率翻倍。国会把陆军预算砍了又砍，现在美国陆军不到十三万，坦克连一辆新的都买不起，机械化改革喊了三年，连个轮子都没转起来。这种时候你让我批准外国军官来西点旁听？”
他把烟斗从嘴里抽出来，在窗台上轻轻磕了磕，然后转过身，“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在国会质询时站得住脚的理由。”
顾长柏沉默了片刻，走到那幅菲律宾地图前，抬起头看了看，笃定道：“参谋长阁下，菲律宾。”
麦克阿瑟的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菲律宾距离中国很近，如果有一天——我说的是如果，亚洲的局势发生变化，一个拥有经过西点训练的军官团的中国军队，和一个完全没有受过现代军事教育的中国军队，对美菲联军来说，哪个是更可靠的盟友？您的父亲曾经是菲律宾军事总督，您本人也在菲律宾服役多年。菲律宾的防御需要谁来做屏障？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麦克阿瑟把烟斗叼回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年两个名额。旁听，不授学位，不接触机密课程。费用自理。如果出了任何纪律问题，立刻遣返，没有申诉机会。”
“成交。”
从陆军部大楼出来，顾长柏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年两个名额不多，但这是零的突破。有了第一批西点旁听生，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
与此同时，在南京的蒋校长官邸里，气氛却跟蒙大拿的阳光截然相反。墙上挂着一幅河南地图，参谋们的汇报此起彼伏。
“报告总司令！陇海路正面，冯军又发动了三次进攻，全部被我刘峙部击退。孙良诚部伤亡惨重，据前线观察，其弹药储备已不足三日用量。平汉路方向，何成濬军团的堡垒群死死拖住了冯军侧翼，目前敌军无法推进。津浦路方面，晋军仍在观望，阎西山似乎并不急于南下。”
蒋校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在陇海路的红线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西北军被我们钉死在防线上了！冯裕详的部队连续猛攻一个多月，伤亡巨大，弹药快打光了。敬之，这是转守为攻、速战速决的最佳时机！令刘峙集中主力，从正面出击，一鼓作气击溃冯军！”
何英钦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校长，目前防线稳固，冯军无法突破，只能不断消耗兵力。我们以逸待劳，等到他们疲惫不堪时再一举反击，岂不是更稳妥？何必主动出击去冒险呢？”
蒋校长放下指挥棒，转身看着何应钦，脸上浮起志在必得的笑意：“敬之多虑了。目前优势在我，为什么不乘胜追击，一举击溃他们？兵法云速战速决，拖久了，阎西山反应过来，桂军再北上的话，局面反而复杂。趁冯裕详现在孤军深入，一举打掉他，剩下阎西山那个老算盘，翻不起浪！”
与此同时，在太平洋另一端的蒙大拿农场里，顾长柏接到了这份电报。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校长又要出马了，每次优势在我，都是一顿毒打。”
他把电报递给旁边的林娥，走向电讯室准备口述回电：“校长：接电。陇海正面，西北军虽然弹药消耗严重，但士气未垮，冯裕详更不会坐视孙良诚覆灭。我军出击一旦被黏住，侧翼空虚，晋军随时可能南下切断退路。职恳请校长再忍忍，拖过六月份再作定夺。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