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眼中只有一片平静,仿佛此刻被辱骂的不是他自己。
“父皇息怒,”萧凛的声音干涩,却依旧保持着礼节,“儿臣办事不力,甘领责罚。”
“责罚?朕罚你什么?”萧晨冷笑一声,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袖子,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你以为朕舍不得罚你?若不是看你还有几分用处,若不是满朝文武那帮老东西盯着,朕早就把你扔到北疆去当质子了!”
“还留你在京城,让你在这御书房里吹暖气?”
质子。
这个词像一根毒刺,扎进萧凛的心口,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假笑。
萧晨踱回案后,气喘吁吁地坐下,指着萧凛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除了那点阴私的手段,还会什么?朕让你查裴玉璋的死,你查出什么了?让你制衡元姝华,你平衡得了吗?现在连一个小小的楼兰王储,都能骑在朕的头上了!”
“那是阿史那曜运气好,遇到了元姝华这个帮手。”萧凛低声道,语气中没有辩解,只有陈述,“儿臣已经安排了死士,定会毁掉温室,拆散……”
“够了!”萧晨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厌弃,“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收一收吧!阿史那曜亲征陈国虽然被元姝华拦下了,但他派出的骑兵已经把陈国的粮草烧了一半!”
“那是五千精骑!五千啊!楼兰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底气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朕告诉你萧凛,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那个二哥,还有老五,都在外头盯着你的位子。”
“若是再让朕听到楼兰传来什么好消息,若是再让元姝华那丫头看轻了我金陵的实力……”
萧晨的声音陡然压低,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你就去北疆,替你的皇兄们,去吃沙子吧。”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凛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有那双藏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丝丝缕缕的腥甜。
“儿臣……领旨。”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晨冷哼一声,似乎骂累了,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滚出去,好好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做大事,别整天像个娘们似的,只会哭丧着脸。”
萧凛缓缓起身,动作依旧优雅,只是那身明黄色的亲王蟒袍,在此刻昏暗的殿内,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他躬身行礼,倒退着走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