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自有正气长存。
花落并非终结,而是化为春泥,滋养根本。
塞北或许风寒,江南自有温雨。
四季轮转本是天道自然,又何必为时光流逝而空叹?
这哪里是简单的暮春感怀?这分明是借暮春之题,抒发的是一种家国情怀、人生境界。
是对自然规律的洞悉,是对生命轮回的达观,更暗含了对边塞与中原不同风物的认知与自信。
“好一个‘四时循天道,何必叹晨昏’!”元成帝猛地一拍龙案,长身而起,眼中精光爆射,“华儿此诗,胸襟气度,非凡俗可比!当浮一大白!”
“九公主殿下高才!臣等佩服!”殿中文武,无论派系,此刻皆是由衷赞叹。
这首诗格局,已远超寻常闺阁之作,甚至让许多男子汗颜。
楼兰正使彻底无言,脸色灰败。
他们精心准备的文斗,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一败涂地。
阿史那逻更是面色如土,再不敢抬头乱看。
萧念璃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吐血。
她本想让对方出丑,结果却让对方姐妹大放异彩,尤其是元姝华,此刻的光芒,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
裴玉珩怔怔地望着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女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这样的才华,这样的气度……她真的,还是他梦中那个需要他保护、最终香消玉殒的元姝华吗?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元姝华,与他记忆中、梦境里的人,已经截然不同。
而她所展现的一切,让他那份源于梦境的执念,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祁安依旧沉默,但看着元姝华的目光,深邃如古井。
他的公主,合该如此,光华万丈,睥睨众生。
麟德殿内余音袅袅,元姝华最后那句何必叹晨昏犹如钟磬敲在每个人心头。
阿史那逻脸上青白交错,额角渗出细汗。
他咬牙看向正使,正使轻轻摇头,事已至此,再纠缠只会自取其辱。
萧念璃手中的玉杯“哐当”一声落在案上,引得旁人侧目。
她勉强扯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