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神色平静,只回了她一道目光。
她这才开口。
“这些人,下官都有印象。”
.............................
她稍稍顿了一下,似是在心中又将那些名字过了一遍。
“近几日,他们确有异样。有人在训练场上出手过重,有人与邻里争执,言语举止比往日都躁了许多。还有几个,明面上看着无事,做事却明显急了,像是胸口压着什么,随时要冲出来。”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到商幼君身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思索。
她显然在想,这个瞎子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
商幼君察觉到她的目光,空洞的眼眶微微偏了偏。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向了她。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能看见。
却没想到,不靠这双眼,也有人已摸到了同样的边。
婉儿收回目光,继续道:
“下官原本也留意到了几分,只是尚未坐实,未敢贸然惊动。”
周云没有解释商幼君的事,只顺着问了下去。
“那依你看,症结在哪?”
婉儿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下官不敢妄断。”
“但这些人,多半都是近来才真正成了职业者的。”
她说得很慢,也很稳,像是在一层层剥开。
“人成了职业者之后,便与从前不同了。气血更盛,筋骨更强,感知也更敏。寻常百姓能安安分分压下去的东西,他们未必还能压得住。”
“兽潮时,他们提过一次气。青城之战时,又提过一次。”
“都以为自己会真正上场,会出手,会把那口气放出去。”
她微微停了一下,才继续:
“可两次都落了空。”
“于是这口气便一直悬在胸中,落不下,也散不掉。起初是昂扬,久了便成烦躁;烦躁再久一些,便容易失度,甚至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