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灰的手。
手在抖。
抖得有点难看。
他赶紧把手攥了起来,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
人群再往前。
暖暖正带着几个人在分派灵米和钥牌。
她原本还担心第一批人一到,场面会乱。可真忙起来之后,反倒没工夫去想那些了。
“东三巷,七号树屋,一家四口。”
“南边水渠旁的新地册,按户去领。”
“你先别哭,先把号牌拿稳……对,就是这个。”
“孩子发热?去右边,那边有牧师治疗。”
她说得快,脚下也快,裙角都快蹭到地上的米袋。
可她每发出去一块木牌、一份灵米,心里那点最初的发紧,反倒一点点落下去了。
接得住。
至少眼下这五千人,她接得住。
这也是她上任以来,第一次真正独当一面。
……
商幼君站得更远些。
他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站在人群最热闹的地方。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处稍高的石阶边,目光一寸一寸从人群里扫过去。
左眼湛蓝,右眼赤红,在日光底下不算刺眼,反而因为太安静,显得有些幽深。
人很多。
哭的,愣的,发懵的,低头护着米袋的,抱着孩子不撒手的,脚环刚拆下来连路都不敢迈大的……一眼扫过去,情绪杂得像打翻的颜料。
大多都是乱的,怕的,灰扑扑的。
可乱不等于恶。
怕也不等于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