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打完仗,占了城,接下来总该是抢。
抢粮。
抢钱。
抢女人。
再不济,也要拖几个人出来立威。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花城的人进了城之后,没有冲进谁家里翻柜子,也没有当街抓人砍头。
他们只是很快。
快得像一把把尺子落在地上,把整座城一块一块量好了。
先封街。
再封库。
然后把每一处路口、每一处官署、每一处容易闹事的地方,全都换成了花城的人。
不吵。
也不喊。
可就是那种一声不吭的快,反而压得城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第一道军令便传了下来。
“一刻钟内,全城百姓到东街空场集中。”
“带上随身包袱。”
“不得藏匿。”
“违者,绑。”
只有四句。
短得像刀背拍在脸上。
梁城西街,一间矮院里,崔老汉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屋里,儿媳正手忙脚乱地往包袱里塞衣裳。
小孙子还不懂事,抱着半块硬馍,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