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入水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十三个人全部下水。
雷大鸣的牙齿在打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冷的。
他的体格大,体表面积大,热量散失比其他人更快。
游到两百米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划水的频率明显慢下来。
“保持节奏。”
沈飞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稳稳的:“别加速,加速会让热量散失更快。”
“匀速,让身体慢慢适应水温。”
向南强迫自己慢下来。
放慢划水的频率,放慢蹬腿的节奏,让每一次动作都更充分、更有效。
渐渐地,身体适应了水温。
不是水变暖了,是他的感知变钝了。
皮肤的神经末梢在持续的低温刺激下变得麻木,不再向大脑发送冷的信号。
但体力在加速流失。
游到对岸,折返。
四百米,还剩四百米。
向南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水了。
他只知道自己在划水,因为身体在往前移动,但他感觉不到手掌切入水面的触感,感觉不到水流过指缝的阻力。
他的手指是麻木的,手掌是麻木的,小臂是麻木的,麻木感正在向上蔓延,快到肘关节了。
游到六百米的时候,陈耳东停了一下。
不是举手,是停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水里竖起来,踩水,大口喘气。他的嘴唇发白,脸色发青,瘦小的身体在水里瑟瑟发抖。
沈飞游到他旁边,没有伸手,没有说话,只是停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