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吴用苦笑了一下“哥哥想多了。小弟不是那个意思。小弟只是想说...”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有些法子,能破连环马。可那些法子,天王不会同意。”
宋江的眉头皱了起来,天王不同意,那就是会有一部分人不同意。
“什么法子?”
吴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幽深。
“军师。”宋江的声音沉下来“你我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何必如此?”
吴用摇摇头:“不是小弟不说,而是说了,就得做。
若不做,说了反而坏事。
哥哥若没有那个决心,小弟说了也是白说。”
宋江沉默了。
油灯又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吴用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外头的雨气涌进来,凉飕飕的,吴用看着那水流,愣了愣神。
“哥哥。”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雨声衬得有些飘忽“小弟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梁山若破,哥哥您...”
他转过身,看着宋江。
“您的那些想法,那些抱负都将成为镜中月,水中花,而且朝廷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扈成更不会!
他能在高廉死后,坐上高唐州知州的位置,朝中必有人,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江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所以...”吴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哥哥若是想保住梁山,想保住这些兄弟,还想保住自己的理想,有些事,就不能瞻前顾后。
当断不断,反受其累!”
宋江依旧沉默了很久。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许久之后,“我...”宋江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哭喊。
“公明哥哥!公明哥哥!”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跌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是小尉迟:孙新。
“哥哥!”孙新跪在地上,膝行上前,一把抓住宋江的衣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浑家……我浑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