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旅长的脚露出来了。
脚踝肿着,骨头歪了,肌肉硬邦邦的,按都按不动。
那些老伤,新伤,一层叠一层,把一双好好的脚折腾成了这样。
刘国清看着那双腿,眼眶有点红。
他跟在旅长身边那么多年,知道旅长受过多少苦。
枪伤、刀伤、摔伤、冻伤,哪一样都够普通人躺半年,可旅长从来没停过。
打完仗搞建设,搞完建设搞教育,搞完教育又回来搞军工,一辈子没闲过。
他受的苦,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刘国清跟着军医学过一些理疗的手法,当年在警卫营的时候,时常给旅长按腿。
后来调走了,就没人按了。
现在一看,这腿比当年又严重了不少。
他从脚边拎起麻袋,伸手进去掏。
几瓶药油,用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他这些年每到一个地方,就走访当地的名医,替旅长买的。
云南的、广西的、广东的、东北的、朝鲜的,什么地方的都有。
“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擦皮鞋,拍我马屁呢。”
陈旅长看着他掏出来的那些药油,整个人嬉皮笑脸的,本来就幽默俏皮的他,现在显得更加放松,跟这个战友在一起,他是最放松的。
“嘶,我说你这麻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刘国清没接话,拧开一瓶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按在陈旅长的脚踝上,开始推拿。
手法很好,不轻不重,顺着经络往下推。
当年在警卫营的时候,他专门跟军医学过这个。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