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机部的消息来了。
不是打电话,是送文件。
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找到东单的院子,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敬了个礼就走了。
刘国清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盖了红戳的通知书,让他明天上午去一机部报到。上面写了地址——西城区三里河路,没写具体司局。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想:保密工作倒是到位,跟开盲盒一样。
杨秀芹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去哪个司?”
“没说。”
“那去了再说呗。反正不管哪个司,你都能干。”
刘国清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那当然。我男人,副师长都当过,还怕一个司局?”
刘国清笑了笑,没接话。他心想:副师长和司局长,那是两码事。打仗的事他熟,搞工业建设,他还得学。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显得怂。
他把通知书收好,又从柜子里翻出那套中山装。这是他在哈尔滨做的,灰色的,料子一般,但熨得平整。部队的军装交上去了,现在得穿便装。
杨秀芹帮他把衣服理了理,又把领口整了整,退后一步看了看:“行,精神。”
“就你嘴甜。”
第二天一早,刘国清穿上中山装,出了门。
三里河路在西城区,从前门大街坐公交,倒一趟车,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这一片是新开发的,路宽,房子新,跟老城区完全两个样。一机部的办公楼是1955年刚搬进来的,五层楼,灰砖,看着朴素,但气派。门口有岗哨,但站岗的穿的不是军装,是中山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刘国清走到门口,正要往里走,一个年轻人迎上来。
二十六七岁,穿着中山装,戴副眼镜,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他看见刘国清,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请问是刘国清同志吗?”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