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松开马奎,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通行证在哨兵那里又过了一遍。苏晚把证件收回来揣进口袋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围墙外面。
花坛后面蹲着的那个暗哨换了人。之前是个穿黑棉袄的,现在换了灰棉衣。
苏晚拦了辆黄包车,报了文昌街的地址。
四十分钟后,她在旅馆后门进去,从床底下拖出那袋糙米。毛瑟步枪的零件分了三个布包,裹在米的中间层。她一件件掏出来,在床板上组装。
枪管、机匣、枪机、枪托。
蔡司瞄准镜从油纸里拿出来的时候,镜筒上还沾着几粒米。她用袖口擦掉。
推弹,拉栓,空击。
“咔嗒”。
声音很顺滑。谢长峥上次保养时涂的枪油还有效。
苏晚把枪重新拆了,分装进一个长条帆布包里,背在身上。驳壳枪插回腰后。二十四发毛瑟尖头弹装进弹药袋,贴着右胯。
她锁上房门,带李铁柱从后巷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跟。
回到医院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苏晚没上三楼。她在一楼找到了分配给她的那间杂物间。以前大概是个储藏室,两米见方,一扇小窗,窗外对着围墙。里头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卷旧棉絮。
她把门锁上。
从帆布包里取出铁盒。
松脂灯点着了,火头不大,黄豆粒的光。苏晚从裤兜里摸出谢长峥削的那根松枝划线笔,在一块空木板上开始写。
“镜影”。
“吴维钧——军委会特种技术研究室,副主任。”
“观测目标A——我。从台儿庄起。”
“观测目标B——渡边雄一。”
“山谷验证弹,1400米外有观测员。”
“照片——仪器,侧脸,白大褂。”
她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变形弹头,刻字弹壳,苏蕙兰的照片,名册残页,给清一的遗信,编码电报纸,K-17金属标片,松枝,暗褐色旧线头。
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
手指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口袋是空的。她已经把碎镜片放在谢长峥的床头柜上了,然后他攥出了血,塞回了自己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