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拧着衣角的手停了下来。她看着自己同样布满细小伤口和泥污的手背,又回忆起同伴们凄惨的模样。
经历那样的爆炸……还从那么高的桥面坠入激流……
她和林浩能活着,被冲到这里,已经是概率小到近乎奇迹的侥幸。
其他人……
清水没有回答。她慢慢放下手,转过身,看向林浩。林浩眼眶比刚才更红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清水避开了他的目光,沉默地摇了摇头。
林浩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他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粗暴地抹了一把脸,将那些未落的湿润和几乎控制不住的情绪一起狠狠擦掉。
“走吧。”清水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不能停在这里。”
林浩沉默地点点头。
两人没有更多的话语,互相检查了一下身上仅剩的装备。
清水的手枪不见了,大概掉在了江里,只剩那把军刺,林浩也只剩下一把刀。
所有的东西,连同背包一起被江河吞没。
她们离开了河滩,朝着高处的山林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又冷又滑。身上的伤口被冰冷潮湿的衣服摩擦着,疼痛连绵不绝。体力严重透支,视野时不时开始模糊。
沉默地跋涉,不知道过了多久,地势开始缓缓上升。
她们沿着极其狭窄的小径向上,在高处,她们能够依稀看见下方隐约的轮廓,不知道是村镇还是山林。
就在她们即将踏上一片平坦的道路时,前方传来了一股香气,油脂的焦香和一股剧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作呕。
两人同时僵住了脚步。
前方空地上,有“人”。
不、是疯子。
七八个疯子,衣衫褴褛,围坐在一小堆火堆旁。火堆上方,架着一个烧烤架。
架子上,正在被火焰舔舐的,是两具人体。
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捆绑着,四肢反折,头颈低垂,皮肤被烟火熏得焦黑,部分已经绽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
整个姿态……竟然莫名地像一头被开膛破肚后架起来烤的猪。
一个疯子正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笑嘻嘻地戳弄着那焦黑躯体上裂开的伤口,看着里面渗出油脂。
而另一具……
清水的呼吸瞬间停止了,血液仿佛冻结。
那具躯体明显瘦小很多,皮肤被完整地剥了下来,像一件破烂的红色雨衣,被随意地挂在旁边一棵矮树上。
在昏暗的光线和微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