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好不容易流淌起的温情,被门外一阵急促又刻意的皮鞋声突兀地打断。
“砰砰…”
两声轻扣后,病房门被推开。
宋景成身上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手里大包小包提着各种高档燕窝、人参,甚至还有一捧在这个季节极难买到的鲜花。
他一进门,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看到病床上的周云时,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至极的面孔。
“周部长,你这病得怎么这么突然?要不是我往榕溪村打电话找阿昀,那边的陈队长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住院了!”
听到这个声音,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云原本靠在床头,此刻嘴角的笑意倏地收了回去,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转过头看向窗外,将宋景成当成了空气。
宋昀正拿着毛巾帮母亲擦手,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她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父亲。
上次王雪云放孕检报告在她包里这事在宋昀这里可没这么容易过去。
之前石仔结婚在榕溪村不跟他提旧账是不想让村里人看出端倪而已。
这病房里就他们一家三口,她就不想给宋景成好脸色。
“周部长,你看我给你带了…”宋景成见周云不理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正想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床头柜上放。
“拿走。”宋昀上前一步,直接挡在床头柜前,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我妈闻不得花香,这些东西,我们也消受不起。”
宋景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宋昀,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和讨好:“阿昀,爸爸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妈生了这么大的病,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咱们之前在村里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怎么一回省城,对爸爸又是这个态度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宋景成,你现在有你自己的小日子要过,有你温香软玉的‘家’要顾,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宋昀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讽刺。
周云之前也听赵大锤回来给她提过宋景成在榕溪村惹哭宋昀的事。
但是这事宋昀没跟她说过,加上她忙,也就忘了这事。
今天宋景成过来探望她,原本想看在宋昀的面子上不把他赶走。
结果看宋昀对他也是这个态度,周云自己都忍不住了。
她终于冷冷地开口了:“宋景成,别在这里碍眼。我和阿昀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在这儿假惺惺。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我说周云,你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硬……”
宋景成叹了口气,有些无自尊地把东西堆在地上,看着这母女俩如出一辙的冷漠面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在公司上,人人见了他都叫一声“宋总”,可在这个病房里,他却像个做错了事的贼,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