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权势过重,便是原罪。新帝长成,羽翼丰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此非陛下个人品性所能改变,乃帝王心术,乃权力本性。”
贺奔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面色各异的众臣,又落回刘协苍白而年轻的脸上。
“曹司空今日,若仍拘泥于‘伊尹’之虚名,事事请示,处处退让,则外不能平袁绍、定刘表,内不能慑宵小、安黎庶。这乱世便会无限期延长,大汉最后一点元气也将耗尽。”
“陛下,事已至此,臣想劝说陛下一句。”贺奔一脸真诚,“不要再做无谓的试探了,也不要再行无用之事了。臣说这些,只是想告诉陛下,有些路,走不通。有些念头,趁早断了,对陛下,对汉室,对天下,都好。”
说完这些,贺奔对着刘协一拱手:“臣说完了,若陛下没其他事情要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刘协彻底明白了。
贺奔今日入宫,根本不是来接受招揽的,甚至也不是来示威的。
他是来……划界线的。
他以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划清曹操集团与汉室朝廷之间的界限。
贺奔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他这个天子,什么是可以想的,什么是可以做的。
什么是连想都不能想的,什么是最好不要去做的。
“臣告退。”
贺奔再次说了一遍,语气平静。
然后,贺奔转身离开,不再看刘协一眼。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被打完大逼斗的赵彦哭哭啼啼的回来,跪在大殿当中:“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这贺奔的眼里还有朝廷的法度吗?他……他眼中还有陛下吗?他竟敢……竟敢在陛下面前,如此跋扈!这是藐视君上!这是大不敬啊陛下!”
“他不敬了又如何!”刘协一声咆哮,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屈辱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他盯着赵彦,“你告诉朕!朕能如何!是下旨将他捉拿问罪?还是派羽林卫去司空府拿人?啊?!你说啊!”
赵彦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抖,连哭都忘了。
杨彪、伏完等人也惊的面色发白,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劝慰暴怒的少年天子,却被刘协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逼得不敢吱声。
“你去啊!”刘协几步逼近赵彦,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现在就去!去!带着朕的诏书,朕现在就给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