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娘将账册合上,端正摆在膝前。
她的目光越过曲娘肩头,扫过青萝身后那一排从冯府随嫁过来的仆妇
管事婆子周氏,灶上厨娘王婶,针线丫鬟五人,粗使丫头三人
另有抬嫁妆的壮仆数人今日也在院中候命。
冯家的嫁妆不止于那四口樟木大箱与十二抬锦被纱帐,还有人。
从她出生起便跟在她身边的青萝,母亲从杭州调来的老练婆子
阿公冯衍亲自从府里挑出来的得力人手,大婚那日一同进了这座小院。
这些人忠心,但忠心只对她一人。
可对曲娘这个在魏家守了多年的女使却未必。
福娘心里明白,曲娘是魏逆生的旧人。
这份情义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可新仆不知旧情。
新仆只会看见曲娘一个外姓女使独掌账册、独占信任,便觉得是自己争功的障碍。
曾经自己在冯府,亦见过府中老仆与新仆明争暗斗,连一碟糕归谁端都能吵上半个月。
她不能让自己家里也长出这种刺来。
最好是第一天就把它掐断。
所以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这一句。
要堵住所有不怀好意的嘴。
于是福娘将账册合上,端正摆在膝前,望着曲娘。
“鲁阳同我说过,宫中嬷嬷教新妇掌家,第一条便是一一进宅先查人。
人若有隙,账便不可信。
所以我要先问。
我当着大家的面问,比背地里疑神疑鬼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