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一静。
“冯公四十年谋国,临去犹念边事。”
沈端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苍凉
“老夫与他同殿为臣三十年,他临终这一句嘱托,老夫若还听不进
这个首辅,老夫便不配做了。”
“故老夫之意:宁夏换将,即刻定夺。
周铨,佩征西将军印,便宜行事
兵部咨文,即日发出。
此事,老夫亲自递票。”
寇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呆望着沈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些日阁议,这个人还咬死了“缓”字,用“军心”作盾,用“天变”作刀,把宋岳驳得体无完肤
今日,不过隔了一趟冯府,他便亲手把周铨送上了征西将军的位子。
“沈相。”寇元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发紧
“老夫有一事不明。”
“寇阁老请讲。”
“前日阁议,沈相言:帅印可缓,援兵当先。”寇元一字一句
“为何今日,沈相却又说:边事不可缓。
三日之间,三易其说。
敢问沈相,冯府一行,究竟带回了什么?
唯独冯公遗命,还是……别的什么?”
“寇阁老这话,意有所指。”沈端淡淡道。
“老夫不敢。”寇元道
“老夫只是觉得蹊跷。”
“蹊跷?”沈端冷笑,“呵,你是首辅还是我是首辅?!”
“首相过言了!我亦是心惑。
如今冯公病笃,神思昏瞀,满朝皆知,太子三度临府,冯公连储君都认不得。
他何来的‘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