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沈阁老比我清楚。
那一日之后,清流的第一封弹章,会落在谁的案头。”
“若沈阁老此时顺水推舟,周铨赴任,便是‘从善如流’
圣意已定,沈阁老附议,便是‘运筹帷幄’。
同一桩事,一步之差.....
史笔所书,是‘阻挠’二字,还是‘定策’二字,全在沈阁老一念之间。”
堂上唯静片刻。
沈端垂目,没有说话。
魏逆生则续道:“在下再斗胆说一句。”
“周铨去守的是宁夏的门,钥匙,还在沈阁老手里。
军田清厘,册存两衙,月终会核,哪两衙?
兵部、户部。
周铨在前线流血,粮饷、兵额、勘合,哪一样不经首辅之手?
沈阁老,甘肃这一些年.....
阁老总是要出一些功绩给陛下看一看吧?”
“至于许震将军。”魏逆生道
“他坐镇西安,是陕西的门户。
周铨守宁夏,许震守西安,掎角之势,各安其位。
沈阁老不丢许震,白得周铨,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若强推许震驰援,党项围了兰州,许震动,则陕西空
许震不动,则坐视兰州告急。
届时沈阁老进退两难,清流的弹章,怕就不止‘缓’字一篇了。”
沈端终于开口,声音淡淡:“魏子安,你今夜,倒是跟老夫所想不差,皆游说之举。”
“游说。”魏逆生迎着他的目光
“沈阁老,《鬼谷子》有云,‘说者,说之也;说之者,资之也。’
触龙说赵太后,烛之武退秦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