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老夫与冯公,永和八年同场试墨。
那年我落了第,站在榜下,看着冯衍被人群簇拥着过去......
那时候我就想过,终有一日,要让他正眼瞧一瞧我沈端。
这一瞧,就是半辈子。”
沈端回过身来:“你帖上说,其昏瞀之中,数数及于老夫之名。可是真的?”
“是真的。”魏逆生抬眸
“沈阁老可知,老师昏瞀之中,数数及于阁老之名,醒而复述,至再至三。”
沈端喉间微动:“他,他说了什么?”
“前夜老师有那么一刻,是清醒的。
“他握着我的手,说了几句话,让我替他记着。”
魏逆生垂下眼帘,语气极郑重,声音沉缓,一字一字,像把别人说过的话,原样转述出来:
“老师言说道:子安,你替老夫记下。
沈端此人,才具虽不如老夫,可他有一样东西,老夫不及.....
他懂大势,知取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老夫与他斗了三十年,反倒成了这世上最知他的人。
昔者管仲有鲍叔。
管仲贪,鲍叔知其贫
管仲败,鲍叔知其时
管仲三战三走,鲍叔知其有老母。
知我者鲍叔也。
老夫与沈端,斗了半辈子,明枪暗箭,你来我往
可说到底,满朝之中,真能在我走后守住这朝局者,唯沈端一人。”
“老师还说:老夫若为管仲,这一国之相,必属鲍叔。”
魏逆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老师还说:管仲临终,桓公问相,管仲不荐鲍叔,千古引为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