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辽东不安,契丹岁岁叩边,先帝召朕问对。
朕年少,读《孙子》数卷,便以天下事无不可为。
先帝考问朕:‘契丹之势,当何以处之?’
“朕答:契丹之患,不在兵强,在将怯。
使儿臣将之,两万兵,足平辽东。”
“呵呵!”语至此,帝笑抿嘴唇,抬眉深感,若有憾焉
“先帝闻而默然,良久,评曰:‘赵括徒读父书,败死长平。’
是日罚朕徒跪于庭,膝僵骨彻。
会天欲雪,阴风刺骨。”
周景帝的声音,忽然低沉
“冯太傅闻之,趋至殿门,先帝不见。
太傅遂跪于檐下雪中,不言不辩,惟以身承帝之怒。
逾半时辰,始召入。”
“先帝问太傅,何故求其情?”
“冯太傅所言三句。”
皇帝神色陷忆,如重现当日之景,一字一句复叙道:
“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刍荛之议,圣王犹采,太子之言,陛下不采,而罚之乎?”
“蒙以养正,圣功也。
太子未冠,其言未正,正之,教也,罚之,塞也。
今日塞一储君之口,他日,便塞满朝之口。”
“狂言可正,缄口难医。
臣不惧太子之狂,臣所惧者,储君自此,不复言也。”
太子执箸的手,微微收紧。
“冯公……渐殆矣。”东暖阁中,寂然良久。
帝收敛神容:“太傅其平生之言,朕铭之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