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见师倦而支颐,便潜易其冷茶,以温茗代之,悄无声息。
当时只道寻常,不知流光之迫。
今独立于此,茶犹可温,人不能复饮。
.......
“老师……”
魏生低声一唤,其声微渺,几不自闻。
窗影渐移,日华寸侵上案面,照定书卷《左传》。
【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
墨痕俨然,朱批粲然,冯衍手泽。
其笔老而弥辣,寥寥数言,析理如解牛,筋骨尽露。
魏生收手,退而就坐绣墩,端坐如仪。
脊直若松,手安于膝,目瞻于前。
悉如昔时受教之状。
唯此番,案虚位空,后座渺然,满室缥缃,寂寂相向。
自今以后,此时斯室(书房)坐守者,魏子也。
老师尚在,然烛之将烬,焰之将熄。
冯衍,已将这盏灯递到了他手中。
他不知自己接不接得住。
只知,必持之而行
方不负,薪火相传。
......
过午,日影西斜。
冯府门外,青布小轿一乘,缓缓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