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魏逆生望他将茶饮尽,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封早拟就的行文,递了过去:
“持此前往。
至织造局,便道本官有令:寺产田亩核查,须与织造局采办数目逐一对照。
请李公公将景和十一年至十四年采办流水底册,借与行辕抄录一用。
限期三日,抄毕即还。”
行文不繁,措辞冷如公牍,末尾端端正正钤着钦差行辕朱印。
沈明轩接过,展阅一过,收入怀中,起身拱手
“草民,唯拜谢大人,所予调行文令。”
语毕,转身欲走。
“沈东家。”魏逆生唤住他。
沈明轩驻足回首。
“到了织造局,不必多说,也不必少说。
公事公办的腔调,不卑不亢的分寸。”
魏逆生端盏,浅呷一口,语声平淡
“李进若问起本官,你便如实答。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
沈明轩心头一凛,随即释然。
他听得分明:魏逆生不怕李进问,所虑者,唯其不问耳。
问得越多,便越想知
越想知,破绽便越易露。
“草民理会了。”沈明轩深深一揖,转身推门而出。
门扉阖,足音渐远,廊下复归寂然。
魏逆生搁盏,靠向椅背,目望屋梁,良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