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响脆亮,如鞭梢碎空。
何彦明当此一击,身为之侧,冠为之落。
乌纱滚于阶下,没于百姓之间,不复为头上之物。
鬓丝披面,神色若痴,怔怔望其坠冠,目光如堕云雾
便如陡被人自高台推落,身已委地,神犹在空。
.......
无喝彩,无咒骂,无啐痰。
百姓默然伫立,皆望阶上,披头散发,乌纱委地之人。
彼其双眸,昔为万姓所仰
今则怔望坠冠,如望一去不返之旧岁。
“何青天……”阶下有人,低唤三字。
其声无怒,无快,但有空洞,莫可名状。
正如待一人久,及其至。
心岂无所喜,唯余惘然。
......
闻旧言,何彦明浑身一颤,缓而转首,望向阶下万民之面。
目光自首至末,复自末回初,唇蠕数番,终未成言。
张载展伞复撑,轻置其侧,伞面向下,伞柄朝天。
日光穿伞而过,投名姓于青石之上,斑驳如残碑碎裂。
“何彦明。”声不高,字字可辨
“此伞,尔戴六载。
今日,某代百姓收之
非收尔官,收尔头上“青天”二字。
从此头顶有伞,再无青天。”
何彦明坐于槛上,披发肿面,冠坠阶下,伞搁身旁。
忽一笑,声极轻,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