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不答,反伸手将两道奏疏并排而置
左顾右看,片刻方缓缓开口:
“承平,你这话不对。”
“你是兵部尚书,魏子安调杭州卫之兵,你兵部,准是不准?”
宋岳微怔,面色略沉。
未料沈端将球踢回,且踢得这般直接。
于是沉吟片刻,方缓声道:“杭州卫隶兵部所辖,调兵须有兵部勘合。
魏子安此疏,若陛下俞允,兵部自当照行
若陛下不允,兵部亦无权擅调。”
“我们宋阁老这是在打官腔啊。”沈端微微一笑
“可惜,老夫问的是,你宋承平,准,还是不准?”
宋岳抬首迎上沈端目光:“沈相,下官是兵部尚书,非内阁首辅。”
“兵部准与不准,凭圣裁,不凭我意。”
“好。”沈端点头,不复追问,转顾方祁
“方阁老,你呢?”
方祁搁盏:“我之见,此事宜缓不宜急。
魏子安之疏,辞虽动听,然调兵入苏,牵涉甚广
苏州卫、杭州卫、地方官府、织造局,桩桩皆干系重大。
不若先命何彦明就近清查
若果有隐弊,再议调兵不迟。”
“缓。”沈端将此字重复一遍,点了点头
“方阁老之意,乃缓。”
“可又将如何缓呢?”
方祁知沈端在打配合,于是面色故作微滞:“沈相所虑极是。”
“我所言可‘就近清查’并非独任何彦明一人。
苏州尚有巡按御史,尚有按察分司,大可会同查办。”
“会同查办。”沈端将四字缓念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