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已被人预先打乱了。
不是那种教人一眼便能看穿的乱法,而是刻意为之
将不同年份的账页交叉装订。
粗粗一翻,每本皆按年份装订
翻开细看,方知内页颠倒。
不动声色,却比当面刁难更见阴狠。
当面刁难是明刀,明刀可避
此乃暗坑,暗坑难防。
“这就是所谓的下马威吗?
怪不得张大白鹅会现在外放大名府。
我且如此,若是其他二榜进士,六部观政又是何等刁难。”
魏逆生合上账册,放回箱中,神色未改,转身走回自家案位坐下。
值房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等着看这位新来的主事摔了账册,或去找户部尚书告状。
若这般做了,便正中下怀。
寇元虽是户部尚书,却绝无可能为这点子“公务疏漏”去追究几个度支司的老臣。
毕竟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新人,凭什么查账?
但魏逆生既未摔账册,亦未去找寇元。
“孙大人。”他平声问道
“下官于查账之时若遇疑惑,可向哪位员外郎请教?”
孙远顿了顿,转目望向严辞。
严辞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魏主事是翰林院出来的大才子,连中三元,修过《食货志》。
‘请教’二字,在下可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