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个员外郎、主事、笔帖式各坐案后,偶或交换一下眼色,却无一人起身与魏逆生搭话。
按大周官衙规矩,同一值房之内,座次依品级与资历排列。
最靠门处,乃是留给资历最浅之新人。
度支司郎中孙远坐在最里头靠窗之位,背倚一盆炭火,光线最佳,暖意最足。
其后依次是员外郎、主事,一路排下来,排到门口,便是风口,最冷之处。
魏逆生乃御赐从五品主事,若按品级论,其位当在员外郎之下、笔帖式之上。
何况着御赐袍,悬御赐袋,挂玉印的天子门生!
可论资排辈之地,品级是虚的,资历才是实的。
孙远将最靠门的案位留与他,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合署上下。
户部,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坐冷板凳。
.......
魏逆生扫了一眼案面,也不言语,走过去解了鹤氅搭在椅背,略整衣袖,端然坐下。
案上搁着一摞卷宗,堆得足有半尺来高。
衙门交接之际,新旧官员之间照例有一段“磨合”之期
断无头一日便将最要紧的账目交到新人手中之理。
一个翰林院出身的修撰,从未在六部办过实务
面对积如丘山的账目与繁复难明的核算规程,最易犯什么错?
无非是两个字
其一,看不懂
其二,自以为看懂了,却漏了要紧关节。
所以,若一进衙便将总账推至面前。
这用心便不是交付公事,而是等着看他出乖露丑。
若魏逆生今日便对这账册提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