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孤舟难支的方祁,面上笑意终于维系不住了。
不由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宋岳与寇元之间转了一圈,缓缓道
“两位都说该查,我也不说不该查。
只是有一件事,须提醒二位。
这道疏不是寻常弹章,它弹的不是一个官,是一整个常平仓。
一个常平仓的账目,牵扯多少衙门?
户部、都察院、仓场、沿途漕运、地方州县。
你们说查,好,怎么查?
让谁去查?查到哪一步为止?
查出来是亏空,如何处置?
查出来是贪腐,又如何处置?
这些事不先议清楚,贸然将此疏递到陛下面前。
陛下问起来,谁来应答?
宋岳,你是兵部尚书,你来答?
寇元,你是户部尚书,你来答?
我方景文,是工部尚书,我答不了。”
这话说得极为聪明。
不是说不查,是说查之前须先想清楚如何查。
听来入情入理,实则是在打太极。
先不急,先想清楚,先议一议。
等风头过去,自然不了了之。
可惜宋岳等的,偏就是他这几句话。
“方大人说得是,如何查,是该先议清楚。”
手拍桌,砰然一响,余音在值房内回荡
“不过,这事非你我三人今日便能议定的。
况且,这道疏走的是‘翰林上书言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