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值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通政司送疏的书吏退了出去。
阁中便只剩下三位大学士,以及案头那一道奏疏。
宋岳将奏疏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默然片刻。
随即将它轻轻搁在案上,推到寇元面前。
“祸事也!”
听见这话,寇元接过去,展卷细览。
目光落在题头《陈南京常平仓粮储不实疏》上,一路往下读。
却是越读越慢,越读眉峰愈蹙,待到读罢,脸色已沉了下来。
方祁瞧着二人神色,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却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去
“此为何事奏本?居然让辅安愁眉。”
寇元未发一言,将奏疏推了过去。
方祁接过来,展卷扫视,速度比宋、寇二人都快。
一行一行地掠过去,直到目光落到落款处那两个人名时,笑意忽然一滞,旋即恢复如常。
“王堪,魏逆生。”方祁将奏疏合上,轻轻放回案面,语气轻描淡写
“两位翰林院的少年才俊,倒真是胆量不小。”
“呵。”宋岳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胆量是一回事,证据是另一回事。”
“这道疏里所引,不是道听途说,是户部的奏报与都察院的巡仓录。
景和十一年,户部报十二万石,御史张懋报七万三千石。
景和十二年,户部报盈余,御史李瀚报‘名为常平,实为常虚’。
景和十三年,苏州府账面八万,实查不满五万。
三年,三任御史,三份记录,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南京常平仓,账实不符!!”
“宋大人多言了,此非兵事。莫戏。”方祁一边笑一边让宋岳闭嘴。
你一个兵部坐堂官,没有资格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