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事不平则鸣,鸣则必贯金石。
寻常的清流,不过是写一封慷慨激昂的奏疏
骂一通奸佞,博一个死谏的虚名。
可魏逆生这道疏,不是用来搏虚名的。
它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处虚笔。
它是剑,不是旗。
王堪捧着那道奏疏,抬起头,看着魏逆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复杂之中,有敬佩,有惭愧,更是自嘲。
他昨日在魏逆生值房里翻到那本抄本,怒发冲冠
回去之后辗转难眠,爬起来就写了一封奏疏。
写的时候义愤填膺,觉得自己字字如刀,句句见血,恨不得将那群蛀虫剥皮抽筋。
可今看了魏逆生这道疏......
“枉为清者!”王堪叹了口气,又长又闷。
然后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封奏本
“呸!写的什么狗屁!”
紧接着看都不看一眼,伸手一扔落进了值房里烧着的炭火炉中。
火舌一卷,纸角焦黑,然后整本奏疏呼地一下燃起来
火苗窜得老高,映得王堪半张脸红彤彤的。
“瞻正。”魏逆生见此一幕,不解地问道
“你……你这是何故?”
“昨夜写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慷慨激昂。
今日看了你这疏,才晓得我那是泼妇骂街、莽夫抡拳。
子安一道疏,证据是刀,法理是鞘。
而我王瞻正这道疏,全是唾沫星子。”
说完,王堪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魏逆生,目光坦然,毫无不甘。
“子安,惭愧的话我不多说
昨日我查账本,是替你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