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衍从托盘上拿起那柄玉梳握在手里
走到魏逆生身后,将他束发的银簪轻轻拔出
散落的黑发披在肩上,像一匹墨色的缎子。
冯衍拿起玉梳,梳齿穿过发丝
从发顶梳到发梢,一梳到底,动作很慢。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冯衍开口道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这是冠礼的祝辞,出自《仪礼》
千年不变,代代相传。
冯衍将魏逆生的头发挽起,束成髻,用银簪固定住。
然后从托盘上拿起那顶缁布冠,双手捧着,轻轻戴在魏逆生的头上。
冠落下的那一刻,魏逆生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拜师得学。
三年后,头戴缁冠。
他的名字,他的字,他的冠,他的前程,都是眼前这个老人给的。
“拜。”冯衍退后一步。
魏逆生睁开眼,俯身叩首,额头触地。
“一拜,谢师长教养之恩。”
他直起身,再叩首。
“二拜,谢先祖庇佑之德。”
再直起身,三叩首。
“三拜,谢天地父母所生。”
三拜毕,冯衍上前,扶他起来。
师徒二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白发紫袍,一个黑发缁冠。
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隔着四十多年的岁月,隔着两代人的传承。
“孩子。”冯衍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
像是祖父看孙儿,又像是老树看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