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有规矩的孩子。”
沈端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他未必不能保住你沈家。”冯衍看着沈端,语气认真
“沈端,自古党争到最后,没有好下场的。
你放一点,陛下知道一点。
往死了说,无非就是一‘贬字’罢了。
贬了,还能回来。
可若是.......”冯衍没有说下去。
“可若是死抓着不放.....”沈端替他说了。
“便是万劫不复。”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
春日的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金线慢慢地移动着。
从青砖地面上爬到了桌腿上,又从桌腿上爬到了沈端的靴面上。
沈端站在那里,看着那幅《春林百鸟图》,看了很久。
老鸟缩着脖子,闭着眼睛,站在最高的树枝上,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装睡。
周围的小鸟叽叽喳喳,没有一只注意到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冯府。
那时候他穿着青袍,站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尖,想看清冯衍长什么样子。
他看见了。
状元晋身,朝堂新贵,新得紫袍,风光无限。
如今那个老人就坐在他面前,紫袍还在,腰板却已经不那么直了。
沈端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不是为冯衍,是为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