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钰的笑意淡了几分,依旧没有回话。
“因为他放心不下我。”魏逆生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顿地说
“世子方才说,‘正是我让他做了一辈子的仆人’。
这话倒过来说,也未尝不可。
正是我,让他做了一辈子‘不是仆人’的仆人。”
“魏伯,不是因为仆人的身份才照顾我。
他是因为照顾我,才甘心顶着‘仆人’的身份。”
魏逆生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世子自幼锦衣玉食,想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人。”
姜钰的瞳孔微缩了一下,抿了抿嘴:“好口才。”
“可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魏安既然已是自由身,为何还住在魏家院?
往日种种,这些事,难道不是一个仆人才做的事?”
“世子问得好。”魏逆生点了点头,“那我也问世子一句。”
“母亲为孩子缝补衣裳,是仆人的事吗?”
姜钰一怔。
“父亲为儿子添置笔墨,是仆人的事吗?”
魏逆生继续道:“师父为学生批改文章,是仆人的事吗?”
“这些事,本不是仆人的事。
是亲人的事,是长辈的事,是恩人的事。
可若做这些事的人恰好是仆人身份
那这些事就变成了‘仆人的事’?这是什么道理?”
魏逆生转过身,面向那些学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都是读书人,当知‘名’与‘实’之别。
《论语》有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什么是本?是实,不是名。
魏安对我有养育之恩,这是‘实’
他昔年曾是仆从,这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