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帝一页一页地翻着,起初只是随意浏览,渐渐地
他的眉头慢慢拧紧,目光变得越来越沉。
沈端站在一旁,见皇帝神色不对,心中暗暗得意
“呵,冯衍。冤你在朝堂立足数十载,历经三朝,何等老谋深算
没想到如今竟也老眼昏花,使出了这等低劣手段!”
沈端在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露,只将双手拢在袖中,愈发站得恭谨
“帮弟子代笔写奏本也就罢了,偏偏还呈上御前。”
不知道奏本是魏逆生写的沈端想到这里,心中愈发笃定。
冯衍,这一招,走错了棋。
于是一直觑着周景帝脸色的沈端
以为皇帝是被冯衍帮魏逆生的写奏本气着了,便适时开口
“陛下,您看,这魏逆生小小年纪无官无职,居然敢上本......”
“闭嘴。”
周景帝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奏本上。
目光从第一行移到最后一行的途中,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臣本悖逆所生,落地而母亡。父憎臣如仇雠,兄视臣如赘疣,继母欲食臣肉而寝臣皮。】
【十年风雨,不识趋庭之训,九族筵席,未闻提耳之言。】
【昔李密陈情,犹有祖母刘氏可依,臣今上疏,但见九重宫阙巍巍。】
【臣无父母,唯有君父,陛下,臣之君父也!】
周景帝的目光停在这一段上,久久没有移开。
如果是朝堂上任何人说“臣无父母,唯有君父”这句话,他都不会信。
那些大臣,哪个不是嘴上说着忠君,心里装着自己的前程?
可这话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说的。
一个被全家厌恶,无处可去的孩子。
换一句话说,在皇帝看来奏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他记得,他提过,他夸奖过!
再加上沈端方才说的“毫无教养”,“不知孝悌”
说这个孩子不认生父,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