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果他早有预感,只是没料到王翦动作如此之快——竟直接奏到了秦王案前。
若真让那位睥睨天下的君王记下名字,往后想抽身退步,怕是难如登天了。
“好个王翦!”
陈夫子将竹简往案上一掷,气极反笑,“当年是他亲赴草庐求我出山执掌蓝田军医营,如今我头一回开口,他倒端起架子了。
不成,我非得当面去问个明白!”
“陈军医。”
一旁的王嫣忽然轻声开口,唇角噙着淡笑,“您或许……还不完全清楚赵铭的价值?”
“他一个后勤营出身的兵,除了医术,还能有什么?”
陈夫子皱眉。
“若非赵铭率后勤军死战反扑,我军粮道早毁,此战必遭重创。”
王嫣目光转向赵铭,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连韩将暴鸢,也毙于他剑下。
这般悍勇之将,上将军怎会舍得让他留在药帐之间?”
陈夫子怔住了。
他缓缓扭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总是沉默捣药、熬汤的年轻人:“当真?”
“属实。”
赵铭点头,随即又向前一步,语气恳切,“但我真心愿留在军医营。”
“去你的!”
陈夫子笑骂一声,却带了几分无奈的感慨,“早知你勇悍至此,我连口都不敢开。
你可知当今大王对猛将求贤若渴?若让大王知道王翦把斩将夺旗的人塞进医营,怕是要治他个埋没英才之罪。”
赵铭垂下眼,声音低了些:“若调入主战营……两年后,我还能如期卸甲归乡么?”
营帐里一时静下,只有药炉上陶罐里咕嘟咕嘟的滚水声,绵长而闷重,熬着某种看不见的、却渐渐漫上心头的滞涩。
锐士服役,五年为期,至少能得一级爵位。
若是伤残,便可归乡,由官府安排一份差事。
至于军侯以上的将领,年迈者可卸甲,转任朝堂官职。
王嫣的声音平缓而清晰。
赵铭听罢,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赵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