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淳于越忽然开口。
此言一出,韩非眉头微蹙,却只瞥去一眼,并未作声。
他心中亦无把握。
倘若屠睢顺水推舟,承认是自己提前通风报信,才令赵铭得以拦截贼人、救下太后,那么这份功劳的关键,便落在了屠睢身上——毕竟若无他的消息,赵铭亦无从行动。
淳于越的用意,昭然若揭。
“若屠睢是个明白人,自该领受这份人情。”
“赵铭……”
“我派孟甲前去劝他解除与王家的婚约,他竟将人重伤送回。”
“这份功劳,绝不能落在他手中。”
淳于越心底寒意翻涌。
自他派往颍川的使者带伤归来,那满身伤痕便如一记耳光,不仅打在他脸上,亦仿佛打在长公子扶苏的颜面上。
尽管扶苏对此事并不知情,但淳于越早已自视为公子之师——这可是大王钦定的身份。
赵铭重伤孟甲之仇,他铭记在心。
此刻,正是落井下石的时机。
然而屠睢并无贪功之念,亦未听出淳于越话中深意。
“回禀大王,”
“此事除臣麾下禁卫,以及大王调遣围剿贼寇的四部郡兵之外,臣未曾向任何人透露。
更何况赵铭将军远在千里之外的颍川,臣此前与他素无往来。”
“赵将军此番截获贼人、救回太后,实属巧合。”
屠睢如实陈奏,语气坦荡。
……
见屠睢竟不按常理应答,淳于越不由得暗自焦灼起来。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淳于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打破了沉寂:“若非屠统领事先遣人通报,那赵铭怎会如此巧合,偏在渭水之上将人截住?”
这话问得有些失了分寸,连他自己似乎也觉出不妥,话音落下,眉头便紧紧锁着。
御座之上,嬴政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淳于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