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相国这般模样,倒真是辜负了一国宰辅的体面。”
李斯缓步走近,声音里透着淡淡的讥诮。
听见人声,郭开才从混沌的惊惧中勉强挣出几分神智。
他睁开泪眼模糊的双眼,看见立在身前的两道身影。
此刻的他涕泪横流,衣袍污浊,哪里还有半分丞相威仪。
位居宰辅者,纵使刀斧临颈,亦当持重守节,不失气度。
可眼前这人,贪生畏死之态毕露,恐怕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丞相了。
尉缭垂眸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可当真愿为秦国效力,为秦王尽忠?”
“愿意……我愿意!”
郭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愿意!”
“好。”
尉缭语气平静,“只要你供出所知赵国机密,立下效忠秦国的血誓,大王或可网开一面。”
“我说,我现在就说!”
郭开慌忙应承。
李斯微微一笑:“随我来。”
二人之所以设下这场恐吓,便是要彻底收服这枚棋子。
对付郭开这般小人,空口承诺毫无意义,唯有握住切实的把柄,才能教他日后不敢反复——即便有朝一日放归赵国,也必须让他明白背叛的代价。
诏狱正堂内,李斯将数卷空白帛书铺在郭开面前。
“郭相国,把你知道的赵国秘事一一写下来,越多越好。
你自家的旧事也不得隐瞒。
最后,再写一份效忠大秦的誓书。”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写得让我与少府满意,我们便奏请大王赦你。
若有半分虚掩搪塞……莫怪本官不曾给你生路。”
“一定尽心……一定尽心!”
郭开伏在案前,抓笔的手仍在发抖,“我必定竭诚效忠大秦,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