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吾王相较,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何止如此,他连与大王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低语如针,刺入寂静之中。
唯有一人始终侧过脸去,不忍再看——那是郑国。
身为昔日的韩人,目睹旧主这般屈辱模样,他胸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楚。
“安心罢。”
嬴政忽然开口,声调沉厚,“孤不会取你性命。”
韩安肩头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慌忙伏地:“谢秦王恩典!谢秦王……”
“不过——”
嬴政话音稍顿。
韩安刚放松的神情再度绷紧,惊恐地抬起眼。
“若你从前那些臣子中有谁敢反叛大秦,”
嬴政眸中掠过一丝寒光,“你,便是第一个赴死之人。”
韩安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他虽曾为一国之主,可那些往日俯首的臣僚、贵族,哪个不是将自身利害置于首位?如今他已成阶下之囚,又有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来人。”
嬴政一声令下,殿外甲胄声骤响,数名禁卫应声而入。
“将韩王安置于诏狱,每日供给三餐。
未有孤的亲令,不许他死。”
嬴政挥袖示意。
禁卫当即架起韩安双臂,拖向殿外。
韩安甚至不敢挣扎,唯恐秦王改变主意,当场夺他性命。
待那踉跄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嬴政目光转向阶下的王翦,竟缓步走下玉阶。
群臣见状无不色变,屏息垂首。
“大王不可!”
王翦急声劝阻。
君王降阶相迎,乃是臣子承受不起的殊荣,他心中惶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