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转头看向母亲,却见赵氏神色平静,手中动作未停,只温声道:
“无妨,是来给你兄长送年俸的。”
“娘,您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赵颖忍不住问道,“那可是郡守,沙丘郡最高的官长。
若是从前,我们这样的平民哪有资格面见?”
她望着母亲从容的模样,心中疑惑更深——母亲这般镇定,仿佛见过比郡守更显贵的人物,既不慌乱,也不急切。
赵氏轻轻放下药杵,抬手理了理女儿耳边的碎发,微笑道:
“傻孩子,郡守也是人,有何可惧?你呀,总是想得太多。”
赵颖却挽住母亲的手臂,靠在她肩头,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低声问:
“娘,您告诉我实话……您是不是出身哪个世家?全村只有您识字,懂得又多,还会医术……您一定不是寻常人家出身,对不对?”
赵颖心中那个疑问埋藏了许久。
从她记事起,和村里孩童玩耍时便察觉——整个村子,除了自家几人,竟再找不出一个识字的。
识字,那是贵胄才有的印记,寻常百姓哪能触碰。
女儿忽然问出口时,赵氏只是淡淡一笑。
“娘哪里算得上大家闺秀?不过是你外祖父曾是个游方郎中,走的地方多了,见的世面也杂,娘跟着听了些、学了点罢了。”
“那外祖父如今在哪儿?娘的娘家又在何处?”
赵颖仍追着问,眼里满是好奇。
赵氏脸上掠过一丝黯然,那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赵颖见状,便咽下了后续的话。
这时,院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上百郡兵分列两行停在了篱笆外,人人持刃,却未着甲胄——甲胄唯有秦军锐士可配,寻常郡兵是无缘的。
“赵家娘子!”
吴里正小跑着推开院门喊道:“郡守大人到了。”
赵氏携女儿缓步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