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曾想到这一层。
然而事已至此,行刺之局已定,再无悔棋可言。
“动手吧。”
荆轲合上双眼,不再言语。
殿宇另一侧,秦舞阳早被禁军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王上,可还安好?”
赵铭急步上前,声音里压着未曾散尽的惊惶。
嬴政转脸望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那紧绷的唇角也微微松了些许。
“若非你那一剑‘龙泉’来得及时,寡人怕已丧命于此人剑下。”
嬴政语气平静,却透出劫后余生的慨然。
“总算赶上了。”
赵铭长舒一口气。
连日的驰骋,马匹几乎跑废,此刻终于尘埃落定。
嬴政瞥了一眼被长剑钉在墙上的荆轲,缓缓转身,面向殿中群臣。
“燕国无道,假借使节之名行刺寡人。
若非赵铭赶来,寡人已遭不测。”
“传诏——”
他的声音陡然扬起,如同铁石相击,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将燕国之恶行昭告天下,使四海皆知。”
“自即日起,大秦向燕国宣战!”
那话音里不仅燃着怒焰,更藏着一股近乎凌厉的痛快。
因为,一个他苦寻不得的出兵之由,竟被燕国亲手送上。
虽过程凶险万分,几乎丧命,可终究——师出有名。
此刻站在这里的嬴政,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心中涌起的竟是冰冷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