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强攻,你武安大营必是十不存一。”
魏无忌的笑意里透出几分癫狂的寒意,“于我大魏而言,这便是够了。”
他已知结局无可挽回,所求的,不过是拖着强秦一同淌血,共赴深渊。
“看来,信陵君心意已决。”
赵铭的声音陡然转冷,虽无起伏,却仿佛带着凛冬的肃杀,“即便我要让这大梁城内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你也要以举国为祭,阻我大秦东出之路?”
魏无忌默然不语,只是望着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城垣,那背影竟有几分殉道者的孤直。
风起于旷野,卷动两人的衣袍,仿佛提前送来了洪流将至的潮湿气息。
魏都坐落于洼地,虽不至于令整座城池化为**,却也难逃洪流席卷,届时必是生灵涂炭,苦心修筑的坚墙高垒亦将在怒涛中土崩瓦解。
“老夫倒要瞧瞧,你如何破我大魏都城。”
魏无忌神色从容,言语间透着笃定。
他耗费三年心血布下的防线,岂是赵铭能够轻易撼动的?纵使这位秦将自掌兵以来未尝败绩。
见对方依旧这般姿态,赵铭不再多言,只微微摇头。
水淹大梁之计,此刻已成定局。
或许滔天洪水将令城池倾覆,万民遭劫,但战争便是如此。
魏国为求胜,魏无忌为求胜,能在阳高城焚毁之际舍去十余万性命,既连他们自己都不曾怜惜,赵铭又何必心存踌躇。
两军对峙于此,魏无忌欲令武安大营为魏国陪葬,赵铭自然不会如圣人般坦言将引大河之水覆城——那样只会予敌应对之机。
无声行事,方为上策。
待洪水奔涌而至,魏无忌的一切布置终将沦为笑谈。
“今日一见,也算了一桩心事。”
魏无忌缓缓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老夫便不奉陪了。
若想亡我大魏,尽管前来。
本君无惧,大魏亦无惧。”
说罢,他转身朝大梁城行去,步态沉稳,不见老迈。
赵铭默然目送片刻,亦调转马头归于军阵。
魏无忌刚登上城楼,众将便围拢上前。
“君上,那赵铭是何意图?莫非欲劝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