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老城区街道上的薄雾透着初夏夜里的湿冷。
“嘎吱——”
煮海茶楼那两扇厚重的仿古木门被推开。
刘少群跟在黄毛身侧,低着头,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心情复杂。
“刘主任,留步吧。”
黄毛站在台阶上,拉了拉夹克的领口,对着刘少群摆了摆手: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们经发局准时开门。你让财政局的人,带着公章亲自上门,但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人受不了半点气,要是来的再是跟康敬尧一样,眼睛长脑门上的大爷,这章子盖不上去,那就不怪我了。”
“一定,一定。小耿兄弟慢走。”刘少群赔着笑脸,目送着黄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冷风一吹,刘少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
刘少群缩着脑袋,漫无目的的顺着北大街往西走。
他双手搓了搓僵硬的脸颊,毫无睡意,干脆直接拿起口袋里的小灵通,翻出通讯录,拨通了财政局常务副局长柯译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足足一分多钟,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柯译含糊不清、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嘟囔声:
“喂……哪位啊大半夜的……”
“我是刘少群!”
刘少群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直接下达死命令:
“柯局长,十分钟内,把赵雷,还有国资办科长王斌,全部给我叫起来!最多半个小时,财政局二楼会议室,我要看到你们三个活人!”
“晚一分钟,后果自负!”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柯译瞬间从被窝里弹了起来,浑身的瞌睡虫被这句后果自负给吓没了。
……
凌晨三点半。
县财政局,二楼小会议室。
柯译、副局长赵雷,以及国资办科长王斌,三个人衣衫不整地坐在会议桌前。王斌甚至连袜子都穿反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
门被推开,刘少群夹着公文包,满脸阴云地大步走了进来。
“刘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