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工,叫项目暂缓。开工了再烂尾,那是一座矗立在老城区中心的耻辱碑!市长前脚刚剪完彩,后脚项目就成了烂尾楼,你让市领导的脸往哪放?”
“到了那个时候,这口惊天大锅,孙建国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他也甩不掉!这才是真正的政治死刑,彻底断送他所有的晋升之路!”
茶室里,只有水壶里沸腾的咕嘟声。
陈遇欢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男人,头皮一阵发麻。
杀人诛心!
什么叫真正的权谋?不是打你一巴掌让你下不来台,而是亲手递给你一把刀,然后看着你微笑着,一步步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脏!
“服了……明远,我算是彻底服了。”
陈遇欢咽了口唾沫,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悦诚服地感叹: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一碗毒药,硬是被你包装成了十全大补汤端给人家喝。”
张明远重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补全了这套布局的第二层算计:
“让你出这三百万,还有另一个原因。”
“孙建国是个生性多疑的老狐狸。如果资金被卡,你身为最大的投资方,全程一毛不拔、袖手旁观。他那种性格,绝境之下必然会起疑心,怀疑你早就跟我串通一气在给他做局。”
张明远看着陈遇欢:
“但现在,你冒着巨大的‘风险’,自掏腰包,私人担保借给他三百万救急。”
“完美地维持了你‘倒向本土派、知恩图报、真心帮他’的卧底人设。这三百万砸下去,孙建国会对你感恩戴德,彻底放下所有的防备。他会抱着侥幸心理,不顾一切地把所有的政治筹码押上赌桌,强行推进这个项目。”
小恩续命,大仇绝杀。
温水煮青蛙,煮到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遇欢彻底领悟了张明远的计划。他二话没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张明远的面,拨通了孙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陈总。”孙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濒临绝望的疲惫。
陈遇欢瞬间影帝附体。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窝火:
“孙县长,我刚从管委会大院出来。”
“我跟张明远彻底谈崩了!那小子现在手里捏着省委的文件,态度死硬,一口咬定必须走完所有的合规复核流程,一步都不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