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的檀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消散。
杨海金将手里的紫砂茶杯放下，脸上的赞赏之色渐渐收敛，一脸的冷静与审视。
“明远啊，你的这套理论，无懈可击。”
杨海金十指交叉，手肘撑在金丝楠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张明远：
“但我还是那句话。再好的蓝图，也需要真金白银来打地基。”
“龙腾新区的三五百亩地，八点五个亿勉强能转得动。但市经开区可是整整三千亩的大盘子！而且还是块烂尾了两年、基础设施几乎为零的荒地！”
杨海金在脑子里快速地拉着算盘，抛出了一笔让普通人绝望的账：
“经开区的‘七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等），加上核心路网的铺设、管网的下地。这不是个小工程。这是个真正的吞金兽！”
“我让市发改委和财政局联合做过粗略的预算。仅仅是把经开区的基础开发搞完，让它具备让企业入驻的基本条件。资金缺口就是十位数！”
杨海金竖起一根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至少十五个亿起步！”
“你跟我交个底。如果市委同意你的方案。你有多少把握，能拉拢陈氏地产、宸洲控股为首的这批省城投资商，来为经开区的这十五个亿买单？他们能拿出多少资金？五个亿？还是十个亿？”
张明远靠在太师椅上，没有立刻答话。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杨海金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这是在将他的军，也是在探他的底！
杨海金是在隐晦地告诉他：你张明远不要光跟我扯那些“空手套白狼”的漂亮理论。你想要市委的尚方宝剑，想要龙腾新区的独立人事权和财政直通车。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能实打实地解决市经开区这至少十五个亿的资金窟窿！如果龙腾新区那八点五个亿就是你的极限，那这点筹码，还不够换你提的那些逆天条件！
“书记。”
张明远端起面前的茶水润了润嗓子，迎着杨海金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陈氏、宸洲等地产公司，带着资金全仓杀入市经开区。”
“但前提是，‘重心南移’的规划方案，以及我刚才提出的那两个条件，必须尽快落地。”
张明远语气平静，却透着洞悉资本的冷酷：
“商人是逐利的，更是现实的。他们不是来做慈善的。只有当市委的红头文件贴在墙上，当他们确切地看到市三甲医院、市重点高中甚至市政府大楼真的要搬迁到经开区南侧时。他们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过去抢地！”
听到这个前提，杨海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便展露出一把手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