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啐了一口,一把掀开被子,看着蜷缩在炕上依旧面无表情的周氏,心里莫名有些发虚,但更多的还是恼怒。
他最后丢下一句:“给老子安分点!”
便再次拂袖而去,不知又躲到哪里去了。
周氏在冰冷的炕上躺了半夜,一动不动,眼泪早已流干。
她回想自己这一生,自从嫁到谢家,谨小慎微,伺候公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对丈夫更是百依百顺。
他说东,她不敢往西,就盼着能把日子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可结果呢?
她拢不住男人的心,眼睁睁看着他往别的女人炕上爬,到头来,还要遭受这样的屈辱和毒打!
她活够了。
真的活够了。
天快亮时,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死了吧,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可当她摸索着想要找根绳子时,眼前又浮现谢长树和陈梅梅,在那张肮脏的炕上颠鸾倒凤的画面。
一股滔天恨意,如同岩浆从心底喷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逍遥快活,受尽委屈的她却要默默去死?
凭什么她的儿子们,要因为有这样一个爹而蒙羞?
不!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一起死吧!
对!只有一起死了,把这个污秽的源头彻底清除,她的儿子们才能干干净净地做人,这个家才能真正得到清净。
她要为儿孙们除害。
要给儿孙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个念头,让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诡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所以,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