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水如烟并未深想。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她提笔给易老回信,只写了短短几句:“信已阅,事已知。嵩山必往,昆仑已行。兵符在身,自会小心。前辈继续钻研古卷,寻觅克制‘血傀’及血海邪力之法,尤为重要。柔水阁存亡,天下气运,在此一举。珍重。”
封好信,交给心腹以绝密渠道送出。水如烟吹熄灯火,盘膝坐下,将那半块“阳”字符置于掌心,尝试以内力缓缓探入。之前在地宫,兵符是自行反应。如今静心感应,她能感到兵符内似乎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磅礴的气息,与地宫那邪恶、阴冷的力量截然不同。她的内力流入,如同泥牛入海,兵符并无特殊反应,但那温润的气息似乎让她因连日操劳而有些焦躁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非其主,不可得……”水如烟喃喃重复着易老信中的话。或许,时机未到,或许,方法不对。
她不再强求,将兵符贴身收好,开始调息,为即将到来的嵩山之行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华山,岳不群接到了“赤魇”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兵符务必取得,童男童女速办。武林大会,自有厚礼相赠,助君一举定鼎。事成之后,兵符归我,江湖归你。”
岳不群看着这嚣张而直白的言辞,心中一阵恼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拿捏的不甘和隐隐的恐惧。影杀楼对他了如指掌,而他对影杀楼的底细却知之甚少。这种不对等的感觉很糟。但“江湖归你”这四个字,又让他心头一片灼热。
“师父,童男童女之事……是否再斟酌?此事若泄露,华山派数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您也将成为武林公敌啊!”劳德诺忍不住再次劝谏,声音发颤。
“斟酌?还有什么可斟酌的!”岳不群厉声道,眼中血丝隐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清誉?等我成为武林至尊,谁敢非议?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至于泄露?”他盯着劳德诺,眼神阴冷,“德诺,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吗?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要干净,要隐秘。若走漏半点风声……”
劳德诺如坠冰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弟子……弟子明白!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留任何痕迹!”
“嗯,去吧。”岳不群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些,“德诺,你是为师最信任的弟子。待为师成就大业,你就是华山派未来的掌门。些许污名,算得了什么?待我们掌控一切,自然有办法洗刷。”
劳德诺唯唯诺诺地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辆无法回头的疯狂马车,前方是万丈深渊,但下车的代价,是立刻粉身碎骨。
岳不群看着劳德诺退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疯狂取代。他取出“赤魇”之前秘密送来的一小瓶猩红色药液,拔开塞子,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飘出。这是“赤魇”所说的,能暂时压制他体内功法反噬,并小幅提升功力的“血元丹液”,但警告他不可多用,有损根基。
岳不群看着那诱人的红色,喉结滚动了一下。最近反噬越来越厉害,心魔日盛,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突破,需要在武林大会上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反对声音!他不再犹豫,仰头将丹液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带来阵阵刺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力量充盈的快感,暂时压下了经脉的刺痛和心头的烦躁。岳不群舒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病态的红晕。
“力量……这才是最重要的……”他喃喃道,将空瓶捏碎。
“鬼矿”地宫深处。
赤魇听着属下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