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
燕北归放下地图,看着她。“今晚,你睡这儿。”
“什么?”
“你睡这儿。”燕北归重复,“我睡外面。青龙会的人混进分舵了,老陈杀了三个,跑了一个。你的房间不安全。”
“那陈叔他们……”
“他们能自保。”燕北归说,“你不行。你还没杀过人,没经历过追杀。今晚,我守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你爹。”燕北归说,“也因为我欠他一条命。剑阁那晚,他替我挡了一箭。不然现在躺在那儿的就是我。”
易小柔沉默。
“别多想。”燕北归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我睡这儿,你睡床。天亮就出发。明天到苏州,交了镖,你就自由了。雷震天那边,我会去说。”
“说什么?”
“说你不是这块料,让他换个还法。”燕北归躺下,面朝墙,“睡吧。”
易小柔坐在床边,没动。油灯的光昏黄,照着燕北归的背影。这个名震江湖的剑客,此刻像个普通的疲惫旅人。
“燕叔。”
“嗯?”
“如果我爹还活着,他会希望我做什么?”
“活着。”燕北归说,“好好地活着,离江湖远远的。嫁人,生子,老死在床上。这是他最大的愿望。”
“可我在江湖里了。”
“那就出去。”燕北归翻过身,看着她,“拿了匣子,还给雷震天。债清了,带你娘离开扬州。去南方,去海边,去哪都行。别回头。”
“那你呢?”
“我?”燕北归笑了,“我在江湖里太久了,出不去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手上还没沾血。来得及。”
易小柔躺下,盖上被子。被子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干净。
“燕叔。”
“又怎么了?”
“谢谢你。”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