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躺着的那具空槽。
守碑人站在旁边,低头看着。
那些灰白色的丝线钻进苏暮雨的身体,钻进他的心口,钻进他的四肢,钻进他左臂那道阴影深处。
他的手还按在那块灰白色的东西上。
那东西已经不再冰冷。
它在发热。
很轻的、温润的、像心跳一样的发热。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从意识深处,直接响起的。
那声音很老,很疲惫,像是说了太多太多的话,终于不想再说了——
【他醒了。】
谁醒了?
守碑人来不及问。
那些灰白色的丝线忽然猛地一收,像是被什么力量狠狠拽了一把,尽数没入苏暮雨心口。
他的身子在空槽里弓起。
不是苏醒那种弓起,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脖颈后仰,脊背离地,双手猛地攥紧。
那只左手的阴影,在那一瞬间,骤然扩散!
不是向心口蔓延。
是向全身蔓延。
从肩头到锁骨,从锁骨到胸膛,从左胸到右胸,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