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甜,甜得发腻,是饴糖,乡下人自己熬的,黑乎乎的,不好看,但甜。
福宝嚼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着:“爹爹,丫丫说村口来了好多人,好多马车,还有穿官服的人,是不是来找爹爹的?”
李默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袍,四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下巴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子。
房玄龄。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拱手行礼。
“殿下,陛下有请。”
李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什么事?”
房玄龄走进院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舆图,展开来,铺在石桌上。
舆图上标注着草原的位置,从长城一直向北到北海,方圆几千里。
“殿下,您灭了突厥王庭,杀了阿史那社尔,抓了他的母亲和妻儿,缴获了十几万头牛羊,北边已经没突厥人了,但草原上还有几十万突厥人,这些人怎么处置...
陛下想跟殿下商量。”
李默看着舆图,沉默了很久。
舆图上那片草原他走过,从长城到北海,一路打过去,打了一个多月,打了十几个部落,杀了上万人,俘虏了上万,牛羊无数。
那片草原上没有城池,没有耕地,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和成群的牛羊。
突厥人在那里住了几百年,逐水草而居,骑马打仗,南下抢掠,现在被打散了,但他们还在那里。
“设州县...”李默说。
房玄龄愣了一下。
“殿下,草原上没有城池,没有耕地,怎么设州县?”
“有草,有水,有牛羊,有人。”
李默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点在长城的位置上。
“从这里往北,到北海,设几个州,州下设县,县下设乡,派汉官治理,同时保留突厥部落的首领,给他们一些虚职,让他们帮忙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