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一听，脸瞬间皱成了一团，难看到了极点，
他早猜到条件会苛刻，却没料到会是这种近乎无耻的要求，这分明是逗他玩。
垂钓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竟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想了想，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记不清了，没想到这小子竟能把自己逗笑。
“罢了罢了，”垂钓人摆了摆手，“刚才那条件太难了。”
墨川眼睛一亮，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垂钓人继续说道：“小子，不瞒你说，我师父郑九河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大徒弟就是我，神界垂钓人；
二徒弟，便是神界捞尸人。我们二人前后相差一年入门。
师父本是位了不起的炼器师，可分开后，我们就再也不知道他在神界的情况，他也没来看过我们，想必也没见过我师弟。”
“我和师弟一辈子都在争高低，就因为他不服气我比他早入门一年，
不服我是他师兄，连拉屎放屁、撒尿都要比谁尿的远、比谁尿的高，比谁尿的时间长。”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怀念，“其实我挺想念他的，他就像我亲弟弟。
我知道他也想我，在他心里一直把我当亲哥。
可惜啊，我守在冥水河畔的终点，他在起始位置，虽同守一河，却从没见过面。”
“或许，我从河里捞起的每一具尸体，都在告诉我他一切安好；
这飘过的一道道神魂，也在替他问我‘师兄，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垂钓人声音低沉下来，“好久了，好久没听过他喊我一声‘师兄’了，上一次，好像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他一声长叹，仿佛将心中积压多年的郁闷都倾泻了出来。
墨川始终没有说话，这一刻，他才觉得垂钓人其实很可怜。
一个人守在这孤寂之地，每天面对的都是不会说话的神魂和漂浮的尸体，那种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他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在这里待上几千年，会变成什么样？
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