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傍晚,街道上的行人比夏天少了许多,路边几家店铺的门口已经亮起了灯。
他走过那家他已经很熟悉的小饭馆门口时,看到里面坐着几桌客人,桌上摆着几瓶果酒工坊出品的起泡酒。
有人在碰杯,有人在低头交谈。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里面已经收摊了,只有几家卖水果的摊位还亮着灯。
他看到王晓磊正站在那个卖桃子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个桃子正在跟摊主说着什么。
秦天毅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宿舍之后,秦天毅简单洗漱了一下,在书桌前坐下。
他把今天去炼油厂看到的那些情况在笔记本上做了简要的记录,然后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炼油厂设备升级后能耗下降百分之十八,已要求王工整理成专项报告。”
他写完这行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窗外远处开发区方向的路灯在冬夜的寒冷中连成一条明亮的线,延伸向视野的尽头。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京城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刘婉晴,她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一种让秦天毅心里踏实的感觉。
“天毅哥,你那边忙完了?”
“刚忙完。”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孩子们睡了吗?”
“都睡了。”
“秦念今天在院子里玩了一整天,累得不行,洗完澡躺下就睡着了。”
“秦远倒是精神,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的,嘴里还念叨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秦天毅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你们。”
两人又聊了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之后。
秦天毅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夜色已经深了,远处的路灯依然亮着,在寒冷中泛着暖黄色的光晕。
他望着那些灯光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关了灯,躺了下来。
一九九五年一月的后半段,平华县进入了一年中最冷也最安静的时期。
但这种安静只是表象,在那些紧闭的办公室门里面。
新一年的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一月十五号,王晓磊把炼油厂和润滑油加工项目产能优化的方案初稿送到了秦天毅桌上。
方案比预期的还要扎实,从技术路径到预算测算,从实施周期到预期效益,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数据和依据支撑。
秦天毅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在几处需要进一步明确的细节上做了批注,然后让王晓磊按照批注意见做了修改。
一月二十号,方克从石门乡回来了。
他带回了陈书记那边关于村民代表大会的初步议程安排,以及一份关于石门乡老百姓参与意愿的摸底调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