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座机上。
周波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在听筒上方停了一瞬。
然后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而自然。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后的客套和热情。
却依然掩不住那份想要掩饰的紧张。
“周书记，晚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我是吴高水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波恒脸上。
吴高水这个名字一说出来。
大家都已经猜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
周波恒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他握着听筒的手依然平稳，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异常一样。
“吴局长，这么晚了，有事？”
他的语气平淡，既没有刻意热情也没有刻意冷淡。
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的下属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电话那头的吴高水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热情。
“没什么大事，周书记，就是想着您好久没一起吃顿饭了。”
“明天中午我在县城东边那家新开的湘菜馆订了个包间，想请您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正好也跟您汇报一下交通局这边最近的工作。”
周波恒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吴高水这顿饭的真正用意。
吴昊刚被关进去，吴高水就开始约饭了。
这说明他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试图通过私下接触来影响后续的处理。
而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
办公室里还坐着六个人。
周波恒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沉默，像是凝固了房间里的空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来的冷意。
“吴局长，明天中午恐怕不行。”
“我这边工作安排比较紧，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周波恒会这么干脆地婉拒。
吴高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书记，就是吃个便饭，不耽误您多少时间。”
周波恒没有再给他任何试探的余地。
“吴局长，我说了，明天中午确实没空。”
“改天吧。”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平静，平静到让电话那头的人再也找不到任何说辞。
“先这样，我还有事。”
他挂了电话，将听筒放回座机，动作依然平稳。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郑明亮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冷笑。
“周书记，您刚才应该告诉他，您这边正在开会商量怎么处理他儿子的事。”
“让他也来听听，看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周波恒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克制之后的冷意。
秦天毅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桌面上。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吴高水这通电话，说明他已经收到了消息，而且正在试图通过私人渠道来影响后续的处理。
这说明吴高水要么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么是知道但还在心存侥幸。